[ 二月 22nd, 2010 ] Posted in » 影视
我的同桌是个16岁就快一米八的傻大个儿,上学只不过是他生活中的点缀。他的爸爸在菜市场卖肉,有几个摊铺,因为不想让他也过上这样的生活,就花了很多钱,托了很多关系,把他弄进了我们这个重点班。自打我成为他的同桌以来,他的作业成绩有了从无到有质的飞跃。就这样,我们因为作业,成为了朋友。后来我知道他有个绰号,叫纹熊。传说是因为他的后背上纹了一头巨大的黑熊的缘故,不过一直到现在我都没有亲眼见过。我想,如果他当时就知道这个称呼是某种衣服的名字的话,他肯定不会叫这个,我猜,甚至如果有人叫的话,会被打死。但是那时大家还很无知,这么一个酷酷的名字就一直流传下去了。
认识纹熊以后,我的生活一下子多了很多内容。每天下课后,他就带我四处串门,那些本来和我毫不相关,却一直在女生嘴边的名字一下子就闯进了我的生活。
青郎,疑似情郎的谐音,在全校最差的班级,在我们当中相貌最为出众。传说,初中的时候就已经体验过男女之欢,仅凭这一条就让我们全校男生艳羡不已。他从来不穿校服,打扮得总是很入时,头发也染成了黄色,所到之处总是能引起女生惊呼。每次他给我们讲男女之事的时候,连肥球都安静了下来。
肥球,人如其名。个子比我高不了多少,却是很壮硕。纹熊经常说从远处看过去,他就像个肉丸子。他和青郎是同班同学,因为常跟着青郎混的缘故,他是我们当中第二个牵过女生手的。那次是一天晚上,青郎和他女朋友在一起,身后跟着胖胖的电灯泡。不知道因为什么,青郎和他姑娘吵架了,小女生一气之下扭头便走。因为天色已经很晚了,青郎怕她出事,又不好拉下面子去追,就只能拜托给肥球了。这之后的事情有两个版本,肥球版:他跟着那个女生一路,安慰她,还帮青郎辩解,最后哄的女孩子很是开心,就让他牵着手护送回家了;事后青郎听他女友说的版本:肥球大气不敢喘,只能在屁股后面跟着。跟了一路,就在她快要上楼回家的时候,肥球冲上来拉起姑娘的手,刚要说话,那女生性子也烈,抽回手直接一个大嘴巴子,然后回家了。不管怎样,他确实牵过了女生的手,并为此炫耀过好一阵子。
莺姐是青郎的前女友,比我们都要大几岁,或许是一两岁,或许是三四岁,我不知道。我问她为什么被青郎甩了还要跟着我们混在一起。那时,她冲着我的脸吐了一个烟圈,说了句我很久以后才弄明白的话,“谁的青春不曾纯情”。这个句子是这么的文艺,与纹身、耳环、鼻环、香烟为伍的莺姐形成了巨大反差,让我脑子懵了一阵。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她就抓起我的胳膊不由分说的拉我进了一个酒吧。昏暗的灯光,稀薄的空气,嘈杂的人群,让我举手无措,局促的站在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。莺姐拉过我的手,放在她的腰间,不由抗辩地说,跟我扭。我的个子比较矮,她又穿着高跟鞋,这样她的双峰刚好在我鼻尖下,这让我的心跳一下子提升了一个水平。随着酒吧狭小的空间中飘来的节奏,莺姐带着我一起摇摆。她双乳的温存不断挑拨着我的神经,昏暗的灯光让我眼前陷入了一片黑暗...
跟着他们走在学校里的时候,周围人的目光让我很是满意。每天下课,找一个小餐馆,喝几盅酒,然后趁着暮色找一个没什么人的地方,抽烟聊天打屁,成为了我高中生活的一部分。不仅这样,我们还常常去周围的学校,参与各种“群体活动”。为此我也听说了很多其他学校中许许多多好玩的,残酷的,刺激的,悲情的,义气的,吓人的各种传闻。在很长一段时间中,我都牢牢控制着餐桌上的话语权。
当然,像其他各种帮派一样,我们也参与各种街头火并。因为我身材矮小又比较瘦弱,起不到什么作用,他们三个都只让我在旁边看着就好。而我想,大概是因为他们不想看到我在激战正酣的时候,弯腰找眼镜的滑稽场面,破坏了气场,才不让我涉足的吧。
我参与的最大的一次斗殴是在我们学校。起因好像是因为青郎把了别的学校一个大哥的马子,当然原因从来不重要,那只不过是为了让青春肆意挥洒荷尔蒙的一个幌子。他们来了几十号人,大部分人是空手,也有不少人拿擀面杖,攻击力最高的武器是不知道从附近哪个工地上偷来的钢管。我们当然也不能示弱,纹熊纠结起从高一到高三的所有小混混们,以保卫母校为口号,在校门口拉起了战线。于是,如果你不幸从那里正好经过,就能看到桌子椅子比翼齐飞,木棒钢管双管齐下的波澜壮阔。我本来只想在旁边看看形势,却被校服出卖了,被迫加入战局。本着能打弟弟,不打脸,能打脸,不打肚子的原则,埋头苦战一通乱打,直到精疲力竭。坐在路肩上,抬起头,发现大家已经走的走,散的散,就像拼酒的两个人,突然一个说不行了,既显得突兀,却又在情理之中。纹熊,青郎,肥球都累倒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结束了。虽然个个都鼻青脸肿,我们却哈哈大笑着。身上虽疼,可是我的心里却是号叫着的快乐。我知道,这只不过是青春在竭力挥洒过后的短暂休憩。
毕业的那天,我们什么都没说。放学后,肩并肩的走在大街上,横开一排,迎面的夕阳在我们稚嫩的脸上撒下一片金色,回想起它正午时的万丈光芒,那一刻,我觉得生活特别美好。
......
在打下上述一大坨字块后,我猛然发现这些不过是纯熟虚构,而我真正的青春是在大片雪白的书本和卷子中平淡度过,我忍不住老泪纵横。那个以兄弟为情谊的年代我既没有体验过,也再也回不去,将来也不会再有。如今,就像大便周围翩翩起舞的果蝇一样,一群傻屄娘们儿们自称腐女,把一切友情兄弟情称为基情,在这样一个扭曲的时代,你还有没有勇气把手搭在你兄弟的肩膀上?


